书素

情花也空

李白《将进酒》言:朝如青丝暮成雪。暮成雪三字,就成了她的名字。
暮成雪此人,青丝三千丈,眉眼弯弯,恬静又坚定。对正义与是非的坚决让她与超轶主的一段爱情又让人嗟叹。霹雳的爱情似乎都像那朵无言花一般,从绿芽到开花,尝到的都是缠绕心头的苦涩。
自胞弟死后,她与超轶主之间就踏上了不归路。她是如此决绝,而他又是坚守自我,终归只能是相顾无言。出场的诗号便道明了她的结局。"朝如青丝暮成雪,一夕风霜倾海楼〃。超轶主死后,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明了。曾经被掩盖的秘密都被宣之于众。她的青丝变成了雪发,她的世界除了报仇,开始摇摇欲坠。
为报超轶主之仇,暮成雪使用古月秘法一战戚太祖,一眼留魂之后,才能让她安心闭眼。
以前那些沉默的相见,还有那些无果的争执,在这之后是显得那样可笑,又那么令人怀念。所有的情绪像卷雪一般,铺天盖地而来,成了不可言说的爱。我与你之间,何苦啊。
一句:朝如青丝暮成雪,一夕风霜倾海楼道尽了暮成雪无奈,又无可说的一生。
青霜台退场台词:
如果吾注定不能替你报仇,暮成雪宁可尸留恒山,与你死生不复相见。
痴情关,痴情幻,青霜台,无言花何时凋落吾也不知,也许在她最红艳似血的时候,也许在它最内心沉重的时候,静静离去,偏偏看见,满眼啊,秋雨波澜,无声凋零,也许今后不复相见,只愿来世,不再遗憾。
痴心寒,痴心扰扰又几番。如果苍天,仍不允吾报仇,吾会在恒山,陪伴回忆。鹊桥已断,空留啊,千年遗憾。
超轶主退场台词:
一往情径,吾又回来了。尽管江湖凶险,尽管人心浇薄,终究还是此地,依旧保存着当年的真心,真景。这一回,依旧还是吾一人。
青霜台:花美而暗藏,花心总被包在花膜之中,没人看见,就好似沉默不语的花蕊,静静凋谢,故名无言花。此花花心味甚苦,在吾家乡,身怀苦衷而不得不远行的旅人,总会摘下一朵无言花,留在身边,象征沉默的心意,以及今后寂寞的道路。——超轶主:好凄凉的花语。
沉默的心意,寂寞的道路,这不是超轶主早选择的道路吗,连累了畸光族,愧对了兄弟,辜负了她。
青霜台,这朵花,送给你,无言花,甜了。
琴谱与琴,等待的不只她一人。
这一对好虐啊,而且超轶主死的真的好凄凉啊,那个背影,让人好难受。纪念一下。

卷帘看鹤

      今日之天下竟为昏迷不醒之天下也。

      昔日鹤唳八方,龙啸九渊,万国来服,礼义之大,华服之赏,华夏魂显。可叹兰泽遗芳,漓江悲歌,湘女难觅,文王难遇。五千年路漫漫兮,德行丧矣。

      趋名利者醉于朝野,趋富贵者醉于声色犬马;风狂雨急时各显手段,花繁柳密处卑躬屈膝。三分血性于富贵处烟消云散,三分人性于权势下奴颜尽显,四分龙魂于愚昧处混沌泯灭。市朝多有传语者,官场难得豁达人,山林犹有俗事,况今日之避世处?悲矣!

      教以常性为先。宦海沉浮多为常性人,车马喧嚣处多见多情人。多情人寡情,又岂知任性之人不失性?七分清醒难矣。

      立德之人,愤启而成器,任重而道远。斗室之中犹虑天下,草蓬之下仍系家国。汲汲浮名者,金屋之中仍谈偷香,绕梁之音绝非焦尾。

      千山已过,风云既定。今日之天下应是德之天下。 

      学者志学扬仁义礼智之芳,医者仁心,商者诚心,师者道心,朗朗人心,清风奕奕。国盛邦兴,天下安也。

无酒无人无明月


       那日十二外出练剑,破梦寻着棋一的痕迹而去,也什么都没有留下。情绪就像没有系绳的船,来得飘忽不定而又居无定所。明明是十五的日子,却没有明月。没有也罢。团圆的日子却没有你。我开了一坛酒,好像只有这样能减轻那种蚂蚁噬骨般的疼。酒啊,真是个好东西。


       用剑的初心并没有泯灭于人世繁杂的苦境。可是我始终不解,如果我拿起剑,就一定要站在你的对面,我情愿丢弃它去拥抱你。为什么,你始终不愿意给我机会呢?


       我始终带着你的画像。几百年来的习惯已经变成了生命的一部分,想是再也无法割舍。破梦与十二如今也只能如此想念你了。辞心,你究竟,有没有,哦,你到底,有多爱我?


      日子像是被石磨碾磨般过的异常缓慢,又刻骨铭心,又剥皮抽筋的疼。素还真与十二来寻我时,自己都发觉没了你,我是那般浑浑噩噩地活着。酒被悉数清理。十二过来之后,生活仿佛步上了正轨。辞心,你说我还有什么可以去埋怨的呢?


      我想起当时见你的那一眼,仿佛姻缘天定,生死既定,命数也定。昨日里碎云天河的清酒已然一坛不剩。我有些悲戚,时光啊,跟着你的步伐,一同埋葬在墓碑之下了吗?


      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你在的话,许多人许多事是不是就会不一样了?十二与破梦不会兵刃相向,殢无伤与妖应封光是不是会生死相守,破梦与棋一,十二与无暇,那么多人,会不会不一样?而我们。是啊辞心,如果你还在,我们是不是会过的温柔一点?


      渐渐的,我也不会再妄想。仿佛坦然接受了我一人的事实。没有你的苦境依旧战事纷纭,也依旧花开花落,潮涨潮退。
      一切都是一样的。
      一切又都是那么截然不同。

回眸

苏叶回到这里的时候,正好是折柳的佳季。然而他透明的躯体穿过了这里的一切事物。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景物在他的脑海中织出一片又一片的锦缎。长青哥。他开口。长青是谁?苏叶凝眸。环环相扣的沉默里,苏叶不知被什么冲击的流下了眼泪。冰冷的,又带着被疼爱的温度。

尘垢被眼泪呛走。刚好有一个小鬼经过,苏叶赶紧拉了他。这是什么地方啊?小鬼眼神莫名地盯着他,又语带自豪地说:这儿你都不知道,这是起义军刘大帅的家乡,你连这都不知道你是怎的到这里来的。苏叶沉默了。那长青是谁?小鬼看向他的眼神更加不解了。刘大帅就叫刘长青。我当时可就是跟着刘大帅起义的。现在村子里好多鬼都是跟着刘大帅的起义鬼。
苏叶点了点头。我也在这里,那我是不是也是起义鬼。为什么一点记忆都没有。

长青,刘长青,长青哥哥!

苏叶,如果,我说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们……结为契兄弟,就这样过一辈子,你可愿意?苏叶忽然就想起了这句话。

小鬼转身问苏叶,小子,你是不是喝了孟婆汤啊?什么都不记得。苏叶点了点头。那你为什么不转世?我们这里的起义鬼都是因为杀了太多人,没办法转世了。苏叶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的。不知道,只记得喝了孟婆汤之后就跑出来了。起义鬼哈哈大笑,你肯定是有什么忘不掉的人。我们啊,都是执念太深了。所以仍旧记得刘大帅。

苏叶央求着起义鬼给他讲讲那个刘大帅的故事。乱世苛政天灾。满目荒凉。刘长青带着人们起义。后被人陷害,全军覆没。不知不觉,小鬼们都聚集在了一起,你一句我一句的回忆了一晚上那个叫刘长青的男人。苏叶隐隐的觉得胸口发痛。

苏叶还是一个人。他没有和那些小鬼在一起。他总觉得他们提起刘长青的时候心口会痛。他嘲笑自己。鬼也会心痛吗。

这天,小鬼们都来找他。说是刘长青的忌日。一群鬼破天荒的竟然说大帅应该想要喝酒要去偷一点酒。苏叶心头一颤,飘到了一片林子里挖了挖。真的埋了几坛。小鬼们欢天喜地的去祭拜了。

苏叶迟疑,竟然找到了。那还有几坛怎么不见了。应该还有吧?

坟头全是青草。小鬼们抹了抹眼睛。一百多年了,就咱们还在,都没办法帮大帅理理。一坛酒倒下去,小鬼们全部飘在空中哭。

苏叶总感觉这一幕很熟悉。他伸手去碰了墓碑。其实也就是一块木头牌子,连字都看不清楚。苏叶觉得自己触摸到了某个人的温度。

他说:苏叶,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长青哥哥。长青。长青。

苏叶,我一定带你回家。

苏叶,

苏叶......

那些或温暖,或悲伤的回忆就像烟花一样在苏叶的脑子里面迸裂开来。

苏叶记得,他拉着自己的手说结契兄弟,相依为命自己答应后他眼底绽放的烟花一般的光芒。

也记得他在浓情蜜意时将两人的发梢缠绕的认真。

还记得,

苏叶分明还记得好多。可是他也记得他孤寂地走过两个人曾去过的茶楼,

孤寂地站在艳阳中拨开自己杂乱的发想眺望渡口却又清楚地知道什么都望不到,

孤寂地,一个人,却只有回忆。

苏叶忽的又想起那天。是他的头七。根本没有人来看他。那个孤寂的坟,也是他用手刨的。那块木碑,是他用石头一点一点刻的,像钝刀一样,来来回回地割在他的心头,却始终不愿意给他一个痛快。

村里有个头七当饮淡漠的说法,亡魂更应如此。苏叶闭了眼,从当初那个房檐下面取了一坛酒。全部倒在他的坟头。

这酒,当初青泥封坛的时候,他的长青哥哥说:这是咱们洞房的交杯酒。却成了祭酒。

苏叶后来一直没走。就坐在刘长青的坟前。什么都不做,只是发呆。

他一直在想。当时城破的前一天,长青哥哥送他去密道说了一句等我。另外一句,却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了。

苏叶叫了一直小鬼,你认识我吗?小鬼摇头。我叫苏叶。小鬼想了又想,在艳阳最好的火候中将苏叶看了又看。我没见过你,不过我知道刘大帅有个结拜兄弟叫苏叶。不会就是你吧?你和大帅什么关系啊?小鬼见他不说话,也不知道是默认了还是什么。

现在是盛世?小鬼感慨,是啊。盛世。哪像我们当时。不过要是再来一次,我还是愿意跟着大帅。

苏叶笑。忽然又垂了头。

他和长青哥哥是什么关系呢?

他们结过发,那些彼此守护,彼此纠缠,相拥而眠的日子。他们是什么关系呢?苏叶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就在刘长卿的坟前坐着。到最后,连苏叶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究竟还记得什么的时候,他还在回想着那一句话。

就这么守着吧。

他就是想要守着那块木碑里仅存着的温暖而已。或许,那些小鬼都块忘了吧。

苏叶守得太久了,守得他都快维持不了魂体了。他蓦然回想起刘长青亲吻他嘴角时的那种温柔。仿佛,连那种触感都还真实存在着的。还有他牵过自己缓缓相拥说要把苏叶这个名字埋在心口。怎么会这么清楚呢?

还有那一句。

对,还有那一句那天离别的时候的那一句。一直被自己刻意遗忘的那一句我爱你。

苏叶缓缓闭眸。他只是不想用这么温情的表达作为他们离别时的最后一句话。

那一天,苏叶取出了所有的酒,全部倒在坟前,陪着他的长青哥哥来了最后一场宿醉。

他就是不想这么快离开这最后的温暖而已。

苏叶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陪着他一起潦倒。

长青哥哥,抱歉。等不到你了。

可是苏叶无比清楚地知道。早就等不到了。永远都等不到了。当时的一眼,就是最后一眼,就是诀别。那种自欺欺人的固守,就掩埋在了那一句我爱你之中。

无暇

新春,整个苦境都染上了不一样的色调。碎云天河的瀑布都像被人用红色的颜料晕染。一座墓碑静静地沉睡在那里。今日,却在欢声笑语中醒来。
霁无瑕有些拘谨,又有点尴尬,又带了一点小兴奋,毕竟是见家长,不知道他的家人能不能接受这种姐弟恋。
“霁姐姐”,十二的声音传来,“不要担心,父亲肯定准备很多菜在欢迎你”。
恋人的安慰让霁无瑕稍稍放心了一点。殊十二没有告诉她,他特意让父亲准备了红菜苔,还有很多她爱吃的菜。
“十二,你能不能不叫我姐姐?”霁无瑕皱眉。越到家门口,越是忐忑。
“都听霁姐姐的。”十二点头。霁无瑕无奈地叹了气。
十二接过所有的东西,慢慢地牵住了她的手,感受到恋人不平静的心跳,他轻轻在额头印下了一吻,“不要紧张,亲爱的。”霁无瑕淡淡的表情染上了一抹红晕。
剑之初就站在爱妻的墓那里,笑容浅浅,心事却不断翻腾。辞心,我们的十二,长大了呀。微风渐起,像是在回应他的心事。
“父亲,”殊十二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宝贝,这是我父亲。”
霁无瑕在心里埋怨了一下这个称呼,还是乖巧的叫了人。“累了吧,无暇你们先吃饭吧?”剑之初也不知道怎么和这个女子相处,要是辞心在,肯定会更好的吧。
“父亲,我们都听你的安排。”殊十二放好带来的东西,又急急地牵了心爱之人的手,珍宝一样。霁无瑕与他相视一笑,情谊流转。
剑之初看见两人这样恩爱,也是欣慰。
看到饭桌上都是自己自己喜欢的菜,霁无瑕很是感动,笑着在桌子下面拉了拉不断地给自己夹菜的爱人的手。
“你们的婚事什么时候举办啊?”剑之初也在思索,到底哪个日子比较好,还是说,要不要请素还真算一算,到时候请的客人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什么名单,哎,剑之初再次想念自己的妻子了。
霁无瑕本来还忐忑的心,这下就是震惊了,就通过了?想到恋人说的,原来他不只是安慰我啊。
“父亲,我们还是找素还真前辈算一算,然后找公孙姨姨商量一下吧,毕竟蝴蝶君知道怎么样才热闹呀。”殊十二思忖了一下说到。
“那行,我看你们情谊也深,无暇脾性什么我们也都清楚,我自然是很满意的。你们就早日定下吧。”剑之初说完就急急忙忙联系人了。
霁无瑕有些茫然,怎么一顿饭,就要订婚期了?“宝贝,我想要你,名正言顺的。”说完蹭了蹭霁无瑕,只一下,看见恋人的脸染上新春的颜色,“亲爱的,等你很久了。”
霁无瑕想抽剑,又想到长辈,只得作罢。
居然,就要成亲了吗?
恍恍惚惚,命运似乎对自己格外眷恋,遇见了他。是他的话,当然是愿意的。念及此,霁无瑕渐渐低了头,原来,我这么喜欢他呀。浅浅淡淡,心事却不断翻涌,那些回忆不断的播放,都只在说一句,十二,我爱你。

新春篇——有情人,相守到白头

锦年如花

当你我稚嫩的笔迹写下的不再是风花雪月,当你我开始渐渐审视曾经那些痛彻心扉,辗转反侧的日子,当我们不再絮絮叨叨地说着那个人的时候,是不是我们已然泯于芸芸众生,不再棱角分明,锋芒毕露,只奢求,薄酒一杯,你还能回望当时的我,我还能仰望这亘古不变的明月。
今日细雨又临人间,天地宽阔,惊觉你我不过一叶扁舟,心事静静摇曳。用字母代替的那人最终成为了岁月里的沙尘。然后恍然大悟,疼痛的日子早已经过去了。
我早已写不出当年的字迹,任凭我怎样用力得去堵住他们,挽留他们,不愿意任其淡漠溜走。可是,又怎么能够如愿呢?当时的风月与春秋,当时的明日与青空,当时的细雨与清风,好像都是那样温柔。你想用缓慢的字迹记录下这样一种温柔的心情。于是你细细品味,用淡淡的心情回味,想从当事人变成旁观者。可是也未能如愿。你还是置身其中,你还是感同身受,你还是大悲大喜。
那是一段互相吐露心事,互相激励,互相安慰取暖平凡的日子。我们不用特意去问离期,也不用偏执安排归期。因为我们知道,有那么一个人,心事都相同。
纵然分隔两地,我知道我们看同样的月亮,一样的清辉满洒,一样的杯酒在手,又有什么是应该去缅怀的呢?
你我都在这里,千秋一刹。

晴雪


我记得她娓娓道来时声调的婉转,像极了快雪时晴坊里纷飞的流萤。我记得她一袭蓝色罗衣舞动泰若山剑的肆意,却又有着惊鸿一瞥的温柔。我记得她踏着沉稳的步调,说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宿,谜一样的眼眸全是安定。

昔日辉煌何须思量。碎云天河里她用缱绻的口吻诉说着思念的颜色。那是黄昏下的河流,温而不燥的流动。像水墨,不断晕染着她落寞的神色。

乱世中如梦的红尘,翻涌的苦境,她看过落雪中的日升月落。也沉沦,也眷恋,也念故城。昨夜的星辰,星河瀑布水月难分,风花雪月动人。她的话只说了三分,他却痛了十分。自此一别,只有那一抹红色的菜色可解。

他用他心中的炽热,温热了无暇的冰晶。“我若思念你的眼神,又该用哪一种口吻。当今夕成为陈年旧事,我若想起你,是否应该心痛,还是眼角依旧湿热?弄湿今晚碎云天河的晚空。

或者默默倾吞这种追忆的心痛。”

是梦吗?今夜如此冷清。用一壶陈酿,在你住过的屋檐。默默的等一场飞雪,最是那一瞬的黯然销魂,入骨几寸,相思几分?伤又添几分。

浮光掠影,尚能等。

久别后,春至秋分。风雪传闻,都皈依于那一场视死如归。暮鼓声声,散了余温,陌陌情深。谁还沉沦?

依旧沉沦。

满夕霜雪人独影
红尘今古几月明
笑寒影 惯新晴
千山已过风云行
——霁无瑕,殊十二

你的名字,扣我愁思

雪漪浮廊又落了雪。

他倏地想起了那一场关于妖应的梦。她那么骄傲地说侬是万剑之王。他有些悲戚。自从她沉默以后,整个雪漪浮廊都染上了铺天盖地的红。可又仿佛刻成了墨剑的纹络,在他的血液里面缓缓流动。妖应,我听不见雪落了……

妖应也是会落泪的。她轻轻覆住了他的眼。静静地,褪去了身为万剑之王的骄傲,只依赖在他的怀里,有些伤感的。侬来找你听雪落。然而他只是闭了眼,轻触她的发。

早已记不清楚是如何上了心。只是他早已归结成为自己的特权有一日她却许给了别人。是那时吗?不,也许更早吧。

可她一心所系,落入别人算计却依旧甘之如饴。他后来想,妖应这般恋着的时候该是有多么寂寞。太易之气的流逝让她失去了原有的生气。依着一袭红衣和胸口的瑶映剑,衬得她似乎依稀如昨。

他有时候也会悔恨。如果他更早察觉,又或者说相遇便倾心,后来是不是就不会听到她那“侬还不想死,你尚未对侬动心,侬还不想死”的悲哀一句。

原来共你是一场梦吗?

可是,胸口的余温还留着。封光,那颗种子是你吗?我在等你啊。你怎么还不开花出现?

她的一身红衣仿佛天生就是为了嫁给他而做的准备。只需披上盖头。自此,妖应封光便是吾殢无伤之性命!是许下的誓言。更是情深不寿的坚定。

妖应呢?侬的确想要和殢无伤长相厮守,可是侬更要对得起这一群人将性命交托于侬的信任。她那样固守着她的一座城池。里面有对殢无伤的爱恋,也有对其他的人情义。她就只是握紧了胸口的剑,在一念之间,站成了火红的光束。

毫无预料的,他感觉她来到了他的身边。用带着薄茧的手,轻抚过他的发,他的眉眼,甚至是他皮肤上细小的脉络。那是要刻进生命,印进血液里的依赖,最深刻的爱恋。用最朦胧的月光铺洒在她鲜艳的发,伴随着雪漪浮廊的雪,歇息在她的眉眼发梢。

她就在他归来的那一刻开始沉眠。慢慢地,他好像听见她从时光的锈迹,蒙尘的回忆中缓缓踏至。将雪白的手指,轻放于他的唇上,低声软语:侬来找你听雪落。

那些积雪仿佛从来没有融化过,和着自她离去后渐渐冷冻枯败的心在天地间寂静着。然而有什么是我能够留住的呢?都留不住,留不住……世事如此绝情。都不必追问下一次邂逅。

呵,这难掩的寂寞啊。

你就这样静静地睡去。封光。人世的繁华无法惊喜你,洪流乱烟的苦境无法惊扰你,飞花流云也只是静静地陪着你。封光,你就留我一个人,在这没有你的静默红尘,行尸走肉般等着你。

故事到这里戛然而止。岁月只是静静写着陪伴与等待。

万事不如杯在手


他应该是淡薄的人,不,更应该说是淡漠。冰冷仿佛天生就融进了他的骨髓,缝进了他的灵魂。


沉默地伸出手,飘雪洋洋洒洒的歇息在他的眉角与发梢,或是停留在他的手掌化成一片湿润。


“怎么你们都这么温热了。”他低语。仿佛那些雪片就应该在掌心,陪伴他度过一个又一个的静夜。


墨剑又在低鸣。在这一片静寂中显得那么突兀。隐隐的,泄露了他的心事。手中虽执剑,却护不住。即鹿,师尹,还有你。本该是平静的湖面,却因为她的红衣飘飘,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縠纹。即使是最后和着红衣连性命都打捞起来,都回不去了。他举酒阖眸,将潮湿的往事关闭在一日三秋的光阴。


是啊,那是往事,可仿佛又近在眼前。


她来的时候,踏着飞舞的落花,踩着女儿悠悠的步调,手抚宽了蛾眉,托着半弯月光,就赋了半首愁词。醉生梦死间,他看见了她,倚着墨剑,环绕着的太易之气就像她的怀抱。于是他满意的勾了唇角。多好啊,你依旧在。


苦境又是一年春。然而雪漪浮廊的时间在她离去的那一刻仿若静止,又仿若无限的拉长了,只是为了留住那一点熟悉的气息。他想,她究竟是怎样的呢?张扬的,肆意的,还是静默在我怀里时柔和的,亦或是手持瑶映睥睨天下的,又或者是了无生机紧闭眼眸陈旧的?他懵懂中,伸出手,堪堪一揽,入手的只有雪漪浮廊独特的一种寒冷。他黄粱梦醒。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啊……你啊。


燎原的思念里隐约传来了哪个痴人的咿呀戏腔,什么明月啊共婵娟的他听得不太真切。怀抱的钟摆左右摇晃,被人敲打他也依旧只唱着那相逢人间花好月圆。他有些同病相怜的想,都是执念,都是痴人。


这恐怕是他难得的清醒时刻。


大多时候他都是醉了的。借酒浇愁从来都不是哪一个人的专利。他想,如果留下的是你的话,然而万千的心事到这里一个如果他就叫了停,我怎么舍得让你承受这种醉生梦死的痛呢?但你又怎么舍得留我一个人?要知道,先动心的人,可是你啊。沉默过后又是一场狂笑。朦朦胧胧,她就又从回忆里踏来。清清浅浅,如梦似幻,眼角带笑,一步一摇,曳曳生姿。


他常常是借酒醉倒无话的。即使是她在的时候他也是少言的。可他常常攀附着酗酒的思绪吐露过往他未言明的情谊和现今无处安放的相思。过往清明的眼都似乎蒙上了厚重的酒意。明明就只是一次的别离,他却在醉酒中又上演了万千次。如果,如果我能够掌控我下半生的梦境,我一定只守着有你的山清月明。又饮一口酒,他苦笑,妖应,我在想你。呼啸的风刮过,像是提醒着他的无人应答。


大概是太冷了吧。他踉跄着脚步穿过回廊点上了烛火。忽明忽暗的光亮就像他奄奄一息的魂魄,只依着一段如昔的回忆支撑着。他始终相信她的一缕魂魄依旧飘荡在苦境的大地上。昔日朋友掌握了文武半边天却没办法掌握相思情谊,只能看他在梦里悲欢离合无可奈何。


他喃喃:妖应,你何时,又来抚我心弦上的凝霜。这声疑问,也只是消散于渺茫天地无人听。


又开一壶酒,酝酿着他的刻骨过往,当时弹指的时光都成了如今牵肠挂肚的念想。依稀是当时……


落花没有栖息她肩,吹雪也没有沾上他的衣角,他们就只是淡淡的相拥,淡淡的亲吻,淡淡的,感受生命流动的痕迹,淡淡的,告诉你,我用生命记挂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