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素

霹雳布袋戏

千载花事,一朝来香

我逆转了千年的时光,回到那个叫长安的旧城。只为寻找那个一头白发,手执白扇,一身白衣,名为绮罗生的人。

我到这里的时候,刚好是华灯初上,胡姬妙舞。我见过了形形色色的人,每个人都似他,可是我知道那不是他。他不会为了那些胭脂俗粉而提笔赋词,也不会为了繁华红尘而取墨挥毫。他应该是静默的。他只能是我的。

人群中的轰动来的无声无息。只一眼,我知道那是他。金线勾勒的衣边,江南巧绘的纸扇,眼波流转。他朝我走来,脚下是千年时光的涟漪。“在下,绮罗生。”他摇扇轻语。

“最光阴,久见了。”

我知道我们是默契的,我也知道,不管过了多久,他始终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绮罗生,你可知道,为了今天这一眼的相见,我已等待了千年。

世人都信奉神仙的存在。可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算得上是一个。我只明了,绮罗生,就是仙,开始不染纤尘的仙人也好,如今居于长安的谪仙也好,他就只是我心中的神祗。我最光阴,只是他一人的习惯。

即便是现在,我知道我们才识得,可是,我怎么可能我们,止步于好友。当年他可是,为我,剔去仙骨。如今,我逆转时光来见他,就算不能够忆起往事,我们也不应该是如此。

他依旧是眉目浅淡,言谈之间与当年无二。他抚上我的眉眼,“最光阴,我们是不是注定会相见,你是这般让我熟悉。”他的手指冰凉,这样的触感,还说着让我心悸的语言,我开始控制不了我自己。我想要拥抱他,和他耳鬓厮磨,说着当年我们是如何相见,又是如何缠绵与恩爱。

绮罗生啊绮罗生,你上挑的嘴角,究竟想让我怎样呢?这么久了,我对你,除了鸳鸯帐中,依旧还是无能为力啊。

他只是笑笑。纸扇掩面,衣袂飘摇。我就像一个登徒子一样窥视着他的唇角,没有丝毫的躲闪。

忽然他说:“最光阴,我让你出门就戴着的狗头呢?”

我能够感觉到我的心脏骤然收缩了一下,“你记起来了?”

千百年的时光我没有觉得孤寂,我知道有一个人和我同样的思念着彼此,我也未曾觉得悲戚,我知道这是我们应该接受的惩罚,男女之情尚不可饶恕,何况男子?可现在,我突然觉得,所有的一切丢失那么不应该,我不该让他一个人,在这寂寞的人间,等了我千年。

他走过来,什么都不说,只是静静靠在我的肩头,第一次,他这般依赖我。

我碰上他的唇,依旧带着清冽的荷花的味道。我什么都不想,什么千年罪责,什么缘分天定,什么仙人自律。只是寻着他的眉眼,摸索着他的衣带,就想看见他在我的身下婉转承欢,浅呻低吟,意乱情迷的样子。酒坛不经意间打翻,他的白衣早已凌乱不堪,浓郁的味道之中,是最隐秘的爱恋。我看着他的容颜,就这样,不言不语,就是最好的了。

绮罗生只能是我的,他也注定是我的。这是谁都无法阻挡的。时间城又算什么,长生又怎样,只要他此刻,在我怀里就足够了。

千年时光,谁不是一个过客,就算这长安旧城,也不过只是百年繁华。

“绮罗生,今朝有酒今朝醉吧。”

“好。”

看到离的时间城主布袋戏记图,突然想起这个剧情来。可爱(*‿*✿) @离煜明骁 

聚会事件

        其实霁无瑕并不怎么愿意来到这种场合。奈何禁不住殊十二的百般渴求。软言相对,耳鬓厮磨,一边还念念有词:娘子,他们都带了家属,求你了。

        霁无瑕心想;还没有喝酒就这副鬼样子,喝了酒那还了得。可对于爱人的殷切恳求又没办法置之不理,真的是麻烦。她取了眼镜,然后化了一个淡妆,想了想,怎么得也不能丢了他的面子,又带了美瞳,再一次精致了一下妆容。既然是他求着去的,又是一番磨蹭,这才出了门。

        不过殊十二已经很满足了,以前这种喝酒抽烟的场合,他一般都不回去的。若不是今日同学聚会,大家都是来炫耀这么多年的成绩,她才不会赏脸呢。我今天,一定要让她看看男人在酒桌上的魅力。殊十二心里暗暗的盘算着。

        同学聚会,一般都是首先KTV走一场,然后饭店走一场,最后酒店大床房。说到这个大床房,殊十二心里还是很激动。以前带了老婆的都是大床房,就他这种"孤家寡人〃才住单间。嘻嘻嘻嘻,她如果再多配合我就更好了。

        推门进去的一瞬间,不知道是谁吼得嗓子都破了音。霁无瑕下意识皱了眉,又想到不能让他没面子,硬撑着在这种吵杂的场合微笑,还被怂恿着和殊十二对唱了一首情歌。不过,他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霁无瑕想了想,将散落的头发别过去。他是应该开心啊,这么多人夸他眼光好毕业就找准信息技术方向开了公司,更是找到了可人的美娇娘。她笑了笑,看向正在敬酒的他,又是一个皱眉,他平时应酬也喝这么多?

        然后可怕的还在后面。学生时代的老师饭桌上也比学生老辣。一圈下来,霁无瑕看着就头疼。心里暗想,要不要去买个海王金樽什么的。更让她大跌眼镜的是,他的同窗过来敬酒,因为她不喝酒,十二就要多罚一杯。这是什么操作( ゚皿゚)传说中的挡酒就是这个样子的吗。四十多个人,走一圈,大多数都瘫了。本来说要好好体验大床房的殊十二夜光荣的倒下了。他完全没料到自己媳妇不喝酒的这件事-_-||总之,大床房的体验并不怎么美好。

        回房的殊十二开始狂吐。什么男人魅力什么酒神都是浮云。躺在床上也不管,吐了再说。

        霁无瑕还没有把他扶到厕所他就开始翻江倒海。最后也就让他自生自灭了。霁无瑕就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一晚。第二天他悠悠转醒看到自己躺在一堆污秽之中顿时清醒了。然后看到自己老婆黑沉的脸,秒秒钟冲进厕所洗漱。弄干净再说。

        最后也只能暗自懊悔。大床房的情趣没体验到,男人的魅力没有展现,最后还得回去跪方便面…殊十二心里苦。

        据殊十二的秘书后来说,那之后老总再也没有在外喝醉过,应酬也是能推就推,下班就回家。也不知道他夫人怎么调教老公的。

        这也是公司未解之谜。不过其中的内因,也只有他们本人清楚。殊十二再清楚不过了,一切都是为了不再吃素!


        ——聚会小记。十二也算是媳妇脸吧。

情花也空

李白《将进酒》言:朝如青丝暮成雪。暮成雪三字,就成了她的名字。
暮成雪此人,青丝三千丈,眉眼弯弯,恬静又坚定。对正义与是非的坚决让她与超轶主的一段爱情又让人嗟叹。霹雳的爱情似乎都像那朵无言花一般,从绿芽到开花,尝到的都是缠绕心头的苦涩。
自胞弟死后,她与超轶主之间就踏上了不归路。她是如此决绝,而他又是坚守自我,终归只能是相顾无言。出场的诗号便道明了她的结局。"朝如青丝暮成雪,一夕风霜倾海楼〃。超轶主死后,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明了。曾经被掩盖的秘密都被宣之于众。她的青丝变成了雪发,她的世界除了报仇,开始摇摇欲坠。
为报超轶主之仇,暮成雪使用古月秘法一战戚太祖,一眼留魂之后,才能让她安心闭眼。
以前那些沉默的相见,还有那些无果的争执,在这之后是显得那样可笑,又那么令人怀念。所有的情绪像卷雪一般,铺天盖地而来,成了不可言说的爱。我与你之间,何苦啊。
一句:朝如青丝暮成雪,一夕风霜倾海楼道尽了暮成雪无奈,又无可说的一生。
青霜台退场台词:
如果吾注定不能替你报仇,暮成雪宁可尸留恒山,与你死生不复相见。
痴情关,痴情幻,青霜台,无言花何时凋落吾也不知,也许在她最红艳似血的时候,也许在它最内心沉重的时候,静静离去,偏偏看见,满眼啊,秋雨波澜,无声凋零,也许今后不复相见,只愿来世,不再遗憾。
痴心寒,痴心扰扰又几番。如果苍天,仍不允吾报仇,吾会在恒山,陪伴回忆。鹊桥已断,空留啊,千年遗憾。
超轶主退场台词:
一往情径,吾又回来了。尽管江湖凶险,尽管人心浇薄,终究还是此地,依旧保存着当年的真心,真景。这一回,依旧还是吾一人。
青霜台:花美而暗藏,花心总被包在花膜之中,没人看见,就好似沉默不语的花蕊,静静凋谢,故名无言花。此花花心味甚苦,在吾家乡,身怀苦衷而不得不远行的旅人,总会摘下一朵无言花,留在身边,象征沉默的心意,以及今后寂寞的道路。——超轶主:好凄凉的花语。
沉默的心意,寂寞的道路,这不是超轶主早选择的道路吗,连累了畸光族,愧对了兄弟,辜负了她。
青霜台,这朵花,送给你,无言花,甜了。
琴谱与琴,等待的不只她一人。
这一对好虐啊,而且超轶主死的真的好凄凉啊,那个背影,让人好难受。纪念一下。

卷帘看鹤

      今日之天下竟为昏迷不醒之天下也。

      昔日鹤唳八方,龙啸九渊,万国来服,礼义之大,华服之赏,华夏魂显。可叹兰泽遗芳,漓江悲歌,湘女难觅,文王难遇。五千年路漫漫兮,德行丧矣。

      趋名利者醉于朝野,趋富贵者醉于声色犬马;风狂雨急时各显手段,花繁柳密处卑躬屈膝。三分血性于富贵处烟消云散,三分人性于权势下奴颜尽显,四分龙魂于愚昧处混沌泯灭。市朝多有传语者,官场难得豁达人,山林犹有俗事,况今日之避世处?悲矣!

      教以常性为先。宦海沉浮多为常性人,车马喧嚣处多见多情人。多情人寡情,又岂知任性之人不失性?七分清醒难矣。

      立德之人,愤启而成器,任重而道远。斗室之中犹虑天下,草蓬之下仍系家国。汲汲浮名者,金屋之中仍谈偷香,绕梁之音绝非焦尾。

      千山已过,风云既定。今日之天下应是德之天下。 

      学者志学扬仁义礼智之芳,医者仁心,商者诚心,师者道心,朗朗人心,清风奕奕。国盛邦兴,天下安也。

无酒无人无明月


       那日十二外出练剑,破梦寻着棋一的痕迹而去,也什么都没有留下。情绪就像没有系绳的船,来得飘忽不定而又居无定所。明明是十五的日子,却没有明月。没有也罢。团圆的日子却没有你。我开了一坛酒,好像只有这样能减轻那种蚂蚁噬骨般的疼。酒啊,真是个好东西。


       用剑的初心并没有泯灭于人世繁杂的苦境。可是我始终不解,如果我拿起剑,就一定要站在你的对面,我情愿丢弃它去拥抱你。为什么,你始终不愿意给我机会呢?


       我始终带着你的画像。几百年来的习惯已经变成了生命的一部分,想是再也无法割舍。破梦与十二如今也只能如此想念你了。辞心,你究竟,有没有,哦,你到底,有多爱我?


      日子像是被石磨碾磨般过的异常缓慢,又刻骨铭心,又剥皮抽筋的疼。素还真与十二来寻我时,自己都发觉没了你,我是那般浑浑噩噩地活着。酒被悉数清理。十二过来之后,生活仿佛步上了正轨。辞心,你说我还有什么可以去埋怨的呢?


      我想起当时见你的那一眼,仿佛姻缘天定,生死既定,命数也定。昨日里碎云天河的清酒已然一坛不剩。我有些悲戚,时光啊,跟着你的步伐,一同埋葬在墓碑之下了吗?


      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你在的话,许多人许多事是不是就会不一样了?十二与破梦不会兵刃相向,殢无伤与妖应封光是不是会生死相守,破梦与棋一,十二与无暇,那么多人,会不会不一样?而我们。是啊辞心,如果你还在,我们是不是会过的温柔一点?


      渐渐的,我也不会再妄想。仿佛坦然接受了我一人的事实。没有你的苦境依旧战事纷纭,也依旧花开花落,潮涨潮退。
      一切都是一样的。
      一切又都是那么截然不同。

回眸

苏叶回到这里的时候,正好是折柳的佳季。然而他透明的躯体穿过了这里的一切事物。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景物在他的脑海中织出一片又一片的锦缎。长青哥。他开口。长青是谁?苏叶凝眸。环环相扣的沉默里,苏叶不知被什么冲击的流下了眼泪。冰冷的,又带着被疼爱的温度。

尘垢被眼泪呛走。刚好有一个小鬼经过,苏叶赶紧拉了他。这是什么地方啊?小鬼眼神莫名地盯着他,又语带自豪地说:这儿你都不知道,这是起义军刘大帅的家乡,你连这都不知道你是怎的到这里来的。苏叶沉默了。那长青是谁?小鬼看向他的眼神更加不解了。刘大帅就叫刘长青。我当时可就是跟着刘大帅起义的。现在村子里好多鬼都是跟着刘大帅的起义鬼。
苏叶点了点头。我也在这里,那我是不是也是起义鬼。为什么一点记忆都没有。

长青,刘长青,长青哥哥!

苏叶,如果,我说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们……结为契兄弟,就这样过一辈子,你可愿意?苏叶忽然就想起了这句话。

小鬼转身问苏叶,小子,你是不是喝了孟婆汤啊?什么都不记得。苏叶点了点头。那你为什么不转世?我们这里的起义鬼都是因为杀了太多人,没办法转世了。苏叶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的。不知道,只记得喝了孟婆汤之后就跑出来了。起义鬼哈哈大笑,你肯定是有什么忘不掉的人。我们啊,都是执念太深了。所以仍旧记得刘大帅。

苏叶央求着起义鬼给他讲讲那个刘大帅的故事。乱世苛政天灾。满目荒凉。刘长青带着人们起义。后被人陷害,全军覆没。不知不觉,小鬼们都聚集在了一起,你一句我一句的回忆了一晚上那个叫刘长青的男人。苏叶隐隐的觉得胸口发痛。

苏叶还是一个人。他没有和那些小鬼在一起。他总觉得他们提起刘长青的时候心口会痛。他嘲笑自己。鬼也会心痛吗。

这天,小鬼们都来找他。说是刘长青的忌日。一群鬼破天荒的竟然说大帅应该想要喝酒要去偷一点酒。苏叶心头一颤,飘到了一片林子里挖了挖。真的埋了几坛。小鬼们欢天喜地的去祭拜了。

苏叶迟疑,竟然找到了。那还有几坛怎么不见了。应该还有吧?

坟头全是青草。小鬼们抹了抹眼睛。一百多年了,就咱们还在,都没办法帮大帅理理。一坛酒倒下去,小鬼们全部飘在空中哭。

苏叶总感觉这一幕很熟悉。他伸手去碰了墓碑。其实也就是一块木头牌子,连字都看不清楚。苏叶觉得自己触摸到了某个人的温度。

他说:苏叶,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长青哥哥。长青。长青。

苏叶,我一定带你回家。

苏叶,

苏叶......

那些或温暖,或悲伤的回忆就像烟花一样在苏叶的脑子里面迸裂开来。

苏叶记得,他拉着自己的手说结契兄弟,相依为命自己答应后他眼底绽放的烟花一般的光芒。

也记得他在浓情蜜意时将两人的发梢缠绕的认真。

还记得,

苏叶分明还记得好多。可是他也记得他孤寂地走过两个人曾去过的茶楼,

孤寂地站在艳阳中拨开自己杂乱的发想眺望渡口却又清楚地知道什么都望不到,

孤寂地,一个人,却只有回忆。

苏叶忽的又想起那天。是他的头七。根本没有人来看他。那个孤寂的坟,也是他用手刨的。那块木碑,是他用石头一点一点刻的,像钝刀一样,来来回回地割在他的心头,却始终不愿意给他一个痛快。

村里有个头七当饮淡漠的说法,亡魂更应如此。苏叶闭了眼,从当初那个房檐下面取了一坛酒。全部倒在他的坟头。

这酒,当初青泥封坛的时候,他的长青哥哥说:这是咱们洞房的交杯酒。却成了祭酒。

苏叶后来一直没走。就坐在刘长青的坟前。什么都不做,只是发呆。

他一直在想。当时城破的前一天,长青哥哥送他去密道说了一句等我。另外一句,却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了。

苏叶叫了一直小鬼,你认识我吗?小鬼摇头。我叫苏叶。小鬼想了又想,在艳阳最好的火候中将苏叶看了又看。我没见过你,不过我知道刘大帅有个结拜兄弟叫苏叶。不会就是你吧?你和大帅什么关系啊?小鬼见他不说话,也不知道是默认了还是什么。

现在是盛世?小鬼感慨,是啊。盛世。哪像我们当时。不过要是再来一次,我还是愿意跟着大帅。

苏叶笑。忽然又垂了头。

他和长青哥哥是什么关系呢?

他们结过发,那些彼此守护,彼此纠缠,相拥而眠的日子。他们是什么关系呢?苏叶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就在刘长卿的坟前坐着。到最后,连苏叶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究竟还记得什么的时候,他还在回想着那一句话。

就这么守着吧。

他就是想要守着那块木碑里仅存着的温暖而已。或许,那些小鬼都块忘了吧。

苏叶守得太久了,守得他都快维持不了魂体了。他蓦然回想起刘长青亲吻他嘴角时的那种温柔。仿佛,连那种触感都还真实存在着的。还有他牵过自己缓缓相拥说要把苏叶这个名字埋在心口。怎么会这么清楚呢?

还有那一句。

对,还有那一句那天离别的时候的那一句。一直被自己刻意遗忘的那一句我爱你。

苏叶缓缓闭眸。他只是不想用这么温情的表达作为他们离别时的最后一句话。

那一天,苏叶取出了所有的酒,全部倒在坟前,陪着他的长青哥哥来了最后一场宿醉。

他就是不想这么快离开这最后的温暖而已。

苏叶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陪着他一起潦倒。

长青哥哥,抱歉。等不到你了。

可是苏叶无比清楚地知道。早就等不到了。永远都等不到了。当时的一眼,就是最后一眼,就是诀别。那种自欺欺人的固守,就掩埋在了那一句我爱你之中。

无暇

新春,整个苦境都染上了不一样的色调。碎云天河的瀑布都像被人用红色的颜料晕染。一座墓碑静静地沉睡在那里。今日,却在欢声笑语中醒来。
霁无瑕有些拘谨,又有点尴尬,又带了一点小兴奋,毕竟是见家长,不知道他的家人能不能接受这种姐弟恋。
“霁姐姐”,十二的声音传来,“不要担心,父亲肯定准备很多菜在欢迎你”。
恋人的安慰让霁无瑕稍稍放心了一点。殊十二没有告诉她,他特意让父亲准备了红菜苔,还有很多她爱吃的菜。
“十二,你能不能不叫我姐姐?”霁无瑕皱眉。越到家门口,越是忐忑。
“都听霁姐姐的。”十二点头。霁无瑕无奈地叹了气。
十二接过所有的东西,慢慢地牵住了她的手,感受到恋人不平静的心跳,他轻轻在额头印下了一吻,“不要紧张,亲爱的。”霁无瑕淡淡的表情染上了一抹红晕。
剑之初就站在爱妻的墓那里,笑容浅浅,心事却不断翻腾。辞心,我们的十二,长大了呀。微风渐起,像是在回应他的心事。
“父亲,”殊十二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宝贝,这是我父亲。”
霁无瑕在心里埋怨了一下这个称呼,还是乖巧的叫了人。“累了吧,无暇你们先吃饭吧?”剑之初也不知道怎么和这个女子相处,要是辞心在,肯定会更好的吧。
“父亲,我们都听你的安排。”殊十二放好带来的东西,又急急地牵了心爱之人的手,珍宝一样。霁无瑕与他相视一笑,情谊流转。
剑之初看见两人这样恩爱,也是欣慰。
看到饭桌上都是自己自己喜欢的菜,霁无瑕很是感动,笑着在桌子下面拉了拉不断地给自己夹菜的爱人的手。
“你们的婚事什么时候举办啊?”剑之初也在思索,到底哪个日子比较好,还是说,要不要请素还真算一算,到时候请的客人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什么名单,哎,剑之初再次想念自己的妻子了。
霁无瑕本来还忐忑的心,这下就是震惊了,就通过了?想到恋人说的,原来他不只是安慰我啊。
“父亲,我们还是找素还真前辈算一算,然后找公孙姨姨商量一下吧,毕竟蝴蝶君知道怎么样才热闹呀。”殊十二思忖了一下说到。
“那行,我看你们情谊也深,无暇脾性什么我们也都清楚,我自然是很满意的。你们就早日定下吧。”剑之初说完就急急忙忙联系人了。
霁无瑕有些茫然,怎么一顿饭,就要订婚期了?“宝贝,我想要你,名正言顺的。”说完蹭了蹭霁无瑕,只一下,看见恋人的脸染上新春的颜色,“亲爱的,等你很久了。”
霁无瑕想抽剑,又想到长辈,只得作罢。
居然,就要成亲了吗?
恍恍惚惚,命运似乎对自己格外眷恋,遇见了他。是他的话,当然是愿意的。念及此,霁无瑕渐渐低了头,原来,我这么喜欢他呀。浅浅淡淡,心事却不断翻涌,那些回忆不断的播放,都只在说一句,十二,我爱你。

新春篇——有情人,相守到白头

锦年如花

当你我稚嫩的笔迹写下的不再是风花雪月,当你我开始渐渐审视曾经那些痛彻心扉,辗转反侧的日子,当我们不再絮絮叨叨地说着那个人的时候,是不是我们已然泯于芸芸众生,不再棱角分明,锋芒毕露,只奢求,薄酒一杯,你还能回望当时的我,我还能仰望这亘古不变的明月。
今日细雨又临人间,天地宽阔,惊觉你我不过一叶扁舟,心事静静摇曳。用字母代替的那人最终成为了岁月里的沙尘。然后恍然大悟,疼痛的日子早已经过去了。
我早已写不出当年的字迹,任凭我怎样用力得去堵住他们,挽留他们,不愿意任其淡漠溜走。可是,又怎么能够如愿呢?当时的风月与春秋,当时的明日与青空,当时的细雨与清风,好像都是那样温柔。你想用缓慢的字迹记录下这样一种温柔的心情。于是你细细品味,用淡淡的心情回味,想从当事人变成旁观者。可是也未能如愿。你还是置身其中,你还是感同身受,你还是大悲大喜。
那是一段互相吐露心事,互相激励,互相安慰取暖平凡的日子。我们不用特意去问离期,也不用偏执安排归期。因为我们知道,有那么一个人,心事都相同。
纵然分隔两地,我知道我们看同样的月亮,一样的清辉满洒,一样的杯酒在手,又有什么是应该去缅怀的呢?
你我都在这里,千秋一刹。

晴雪


我记得她娓娓道来时声调的婉转,像极了快雪时晴坊里纷飞的流萤。我记得她一袭蓝色罗衣舞动泰若山剑的肆意,却又有着惊鸿一瞥的温柔。我记得她踏着沉稳的步调,说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宿,谜一样的眼眸全是安定。

昔日辉煌何须思量。碎云天河里她用缱绻的口吻诉说着思念的颜色。那是黄昏下的河流,温而不燥的流动。像水墨,不断晕染着她落寞的神色。

乱世中如梦的红尘,翻涌的苦境,她看过落雪中的日升月落。也沉沦,也眷恋,也念故城。昨夜的星辰,星河瀑布水月难分,风花雪月动人。她的话只说了三分,他却痛了十分。自此一别,只有那一抹红色的菜色可解。

他用他心中的炽热,温热了无暇的冰晶。“我若思念你的眼神,又该用哪一种口吻。当今夕成为陈年旧事,我若想起你,是否应该心痛,还是眼角依旧湿热?弄湿今晚碎云天河的晚空。

或者默默倾吞这种追忆的心痛。”

是梦吗?今夜如此冷清。用一壶陈酿,在你住过的屋檐。默默的等一场飞雪,最是那一瞬的黯然销魂,入骨几寸,相思几分?伤又添几分。

浮光掠影,尚能等。

久别后,春至秋分。风雪传闻,都皈依于那一场视死如归。暮鼓声声,散了余温,陌陌情深。谁还沉沦?

依旧沉沦。

满夕霜雪人独影
红尘今古几月明
笑寒影 惯新晴
千山已过风云行
——霁无瑕,殊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