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素

霹雳布袋戏

万事不如杯在手


他应该是淡薄的人,不,更应该说是淡漠。冰冷仿佛天生就融进了他的骨髓,缝进了他的灵魂。


沉默地伸出手,飘雪洋洋洒洒的歇息在他的眉角与发梢,或是停留在他的手掌化成一片湿润。


“怎么你们都这么温热了。”他低语。仿佛那些雪片就应该在掌心,陪伴他度过一个又一个的静夜。


墨剑又在低鸣。在这一片静寂中显得那么突兀。隐隐的,泄露了他的心事。手中虽执剑,却护不住。即鹿,师尹,还有你。本该是平静的湖面,却因为她的红衣飘飘,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縠纹。即使是最后和着红衣连性命都打捞起来,都回不去了。他举酒阖眸,将潮湿的往事关闭在一日三秋的光阴。


是啊,那是往事,可仿佛又近在眼前。


她来的时候,踏着飞舞的落花,踩着女儿悠悠的步调,手抚宽了蛾眉,托着半弯月光,就赋了半首愁词。醉生梦死间,他看见了她,倚着墨剑,环绕着的太易之气就像她的怀抱。于是他满意的勾了唇角。多好啊,你依旧在。


苦境又是一年春。然而雪漪浮廊的时间在她离去的那一刻仿若静止,又仿若无限的拉长了,只是为了留住那一点熟悉的气息。他想,她究竟是怎样的呢?张扬的,肆意的,还是静默在我怀里时柔和的,亦或是手持瑶映睥睨天下的,又或者是了无生机紧闭眼眸陈旧的?他懵懂中,伸出手,堪堪一揽,入手的只有雪漪浮廊独特的一种寒冷。他黄粱梦醒。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啊……你啊。


燎原的思念里隐约传来了哪个痴人的咿呀戏腔,什么明月啊共婵娟的他听得不太真切。怀抱的钟摆左右摇晃,被人敲打他也依旧只唱着那相逢人间花好月圆。他有些同病相怜的想,都是执念,都是痴人。


这恐怕是他难得的清醒时刻。


大多时候他都是醉了的。借酒浇愁从来都不是哪一个人的专利。他想,如果留下的是你的话,然而万千的心事到这里一个如果他就叫了停,我怎么舍得让你承受这种醉生梦死的痛呢?但你又怎么舍得留我一个人?要知道,先动心的人,可是你啊。沉默过后又是一场狂笑。朦朦胧胧,她就又从回忆里踏来。清清浅浅,如梦似幻,眼角带笑,一步一摇,曳曳生姿。


他常常是借酒醉倒无话的。即使是她在的时候他也是少言的。可他常常攀附着酗酒的思绪吐露过往他未言明的情谊和现今无处安放的相思。过往清明的眼都似乎蒙上了厚重的酒意。明明就只是一次的别离,他却在醉酒中又上演了万千次。如果,如果我能够掌控我下半生的梦境,我一定只守着有你的山清月明。又饮一口酒,他苦笑,妖应,我在想你。呼啸的风刮过,像是提醒着他的无人应答。


大概是太冷了吧。他踉跄着脚步穿过回廊点上了烛火。忽明忽暗的光亮就像他奄奄一息的魂魄,只依着一段如昔的回忆支撑着。他始终相信她的一缕魂魄依旧飘荡在苦境的大地上。昔日朋友掌握了文武半边天却没办法掌握相思情谊,只能看他在梦里悲欢离合无可奈何。


他喃喃:妖应,你何时,又来抚我心弦上的凝霜。这声疑问,也只是消散于渺茫天地无人听。


又开一壶酒,酝酿着他的刻骨过往,当时弹指的时光都成了如今牵肠挂肚的念想。依稀是当时……


落花没有栖息她肩,吹雪也没有沾上他的衣角,他们就只是淡淡的相拥,淡淡的亲吻,淡淡的,感受生命流动的痕迹,淡淡的,告诉你,我用生命记挂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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